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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隆的笑声像沉闷的滚雷在铁匠铺里震荡，震得铁砧上的火星都簌簌飘落。他布满灼痕和裂口的大手重重拍在林默肩上，几乎要把他拍进地里。
“好小子！好一个‘该成为的样子’！”巴隆那双总是浸染着暴躁和疲惫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是被投入火星的干柴，“老子等这句话，等了快二十年！”
他看着林默怔然的表情，咧开嘴，露出被劣质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最早你看到我，是不是觉得老子打铁的手艺糙，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任务在我的手里”
林默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困惑已经说明了一切。巴隆之前淬坏剑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呵，”巴隆自嘲地笑了笑，走到那个燃着永恒炉火的熔炉旁，粗糙的手指抚过冰冷炉壁上一道道深邃的划痕和烧融的印记。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沧桑：
“年轻的时候，老子打出来的刀剑盔甲，能让隔壁村的老兵拄着拐杖走三十里路来求！那时候脑子里没那么多规矩，眼里只有矿石的火候，手里的锤子就是延长的手！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怎么趁手怎么来！敲出来的铁水都带着活气儿！”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那光芒转瞬又被更深的晦暗吞没。
“后来呢？后来那个该死的‘规则了！”巴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屈辱，“什么温度、什么角度、什么锤击次数…都他妈定死了！成了铁律！成了必须遵循的‘流程’！说这是标准化！是效率！去他妈的效率！”
他猛地转身，抄起旁边一把锻造锤，狠狠地砸在铁砧上！“哐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巴隆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把憋闷了十几年的怨气吼出来：“老子不服！跟他们争！他们说老子破坏规矩！打压！流放！最后…被塞进这新手村的铁匠铺，按照他们给的‘傻瓜式’流程，年复一年地敲这些垃圾铁胚！看着一堆堆按照死板流程做出来的‘合格品’，连根硬点的烧火棍都不如！”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林默：“小子，知道我为什么看你顺眼吗？就是因为你不信邪！你可以不按他们那套来！你矿洞里用破烂修锤子！你拿屎一样的史莱姆粘液和碎骨头做盾牌！你他娘的敢想还敢干！”巴隆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老子看出来了，你骨子里跟当年的老子一样！不！比当年的老子更他娘的敢！你没被那些‘规则’给框死！”
林默心头震动，他从未想过，这位看似暴躁粗鄙、甚至锻造技艺有些生疏的铁匠，竟背负着这样的过去和执念。难怪他之前修复锤子时，巴隆的眼神会那么复杂。那是看到了未被规矩磨灭锋芒的同类！
巴隆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心绪。他走到铁匠铺最深处，在一个被厚厚灰尘覆盖的墙洞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比拳头略大的、由某种奇异黑色金属铸成的匣子。他无比珍重地捧在手里，拂去上面的浮灰，那动作轻柔得与他的形象格格不入。
他打开匣子，里面没有神器，没有图纸，只有一枚毫不起眼的、暗铜色的圆形徽章。徽章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只铭刻着一把简朴、古老、线条粗犷的锻锤。
“拿着！”巴隆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将匣子连同徽章一起塞到林默手中，“‘全职匠师’…这个名号，还有这枚破锤子徽章，是‘规则’降临以前，咱们这些‘离经叛道’的老家伙们自己鼓捣出来的一个玩意儿。它代表不了什么身份，也给你带不来什么额外的好处，更不会送给你什么现成的配方和神乎其技的系统加成！”
他盯着林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地强调着：“这东西，只代表一样——‘一个权限’！它砸烂了那些限制工匠的条条框框！它告诉你，在这片天地里，没有任何规则能限制你想做什么东西！用什么材料！使什么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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