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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烟雨闲庭叙家常
江湖余韵映初心
江南的雨，总带着几分不舍的缠绵，淅淅沥沥落了半日后，终于渐渐收歇。云层被清风撕开一道缝隙，暖融融的阳光倾泻而下，洒在青瓦小院的每一个角落，将湿润的青石小径晒得泛起淡淡的水光，也为檐下悬挂的竹帘镀上了一层金边。
萧彻坐在石桌旁，指尖摩挲着温热的青瓷酒杯，杯中桂花酿澄澈透亮，漂浮着几粒金黄的桂花，香气随着水汽袅袅升腾，沁人心脾。他身上的青布长衫已换了件干净的，肩头未愈的伤口被苏雪仔细包扎过，隔着衣物能感受到一丝轻微的束缚，但这丝不适，早已被身旁人的温柔抚平。
苏雪正低头摆弄着竹篮里的糯米糕，刚蒸好的糕点还带着温热的水汽，软糯的米香混合着桂花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挑了一块点缀着松子仁的糯米糕，递到萧彻面前，眼底含着笑意：“刚热过的，你尝尝，比昨日的更软糯些。”
萧彻抬手接过，入口甜而不腻，松子的香脆与糯米的绵软在舌尖交织，正是他最熟悉的味道。“还是你手艺好，这糯米糕，换了别处再也吃不到。”他笑着说道，目光落在苏雪鬓边的碎发上，阳光穿过发丝，能看到细微的绒毛，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只在她眼底沉淀出愈发温润的光彩。
苏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拢了拢鬓发，拿起茶壶为他续上酒：“就会哄我。你这次回来，瘦了不少，伤口还疼吗？”她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萧彻的肩头，动作轻柔，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早不疼了。”萧彻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幽冥阁那些人，还伤不到我。倒是让你担心了，每日在这院门口盼着，肯定没睡好。”
提及等候的日子，苏雪眼中闪过一丝怅然，却很快被笑意取代：“还好，每日打理菜园、读读书，倒也不觉得难熬。只是每到夜里，总想起你当年在北境打仗时，我也是这样日日盼着消息，那种滋味，真是不好受。”
萧彻心中一暖，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都是我不好，答应过你不再涉险，却还是让你担惊受怕。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就在这小院里，陪着你看遍江南的烟雨，吃遍你做的糯米糕。”
“说什么傻话。”苏雪轻轻摇了摇头，“江湖有难，百姓受苦，你若是真能坐视不管，那便不是我认识的萧彻了。我只是希望，你每次出手，都能好好照顾自己，记得这里有个人在等你回家。”她顿了顿，看向院角郁郁葱葱的菜园，“你看，我们种的黄瓜都结小果子了，等你伤口完全好了，我们一起去摘，做你爱吃的黄瓜炒蛋。”
“好。”萧彻笑着点头，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院角的菜园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黄瓜藤顺着竹架攀爬，缀着几颗嫩绿的小黄瓜；旁边的番茄架上，青红相间的番茄挂满枝头；还有一畦生菜，绿油油的透着生机。这方小小的菜园，是他们隐居岁月里最鲜活的印记，每一株蔬菜，都凝聚着苏雪的心血，也承载着他们简单而纯粹的幸福。
“对了，”苏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走进屋内，片刻后拿着一个小小的木盒走了出来，放在石桌上，“你这次出山，李俊那孩子送来不少东西，其中有这个，说是丐帮长老特意托他转交的。”
萧彻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温润的玉佩，玉佩呈龙凤呈祥之形，质地通透，隐隐泛着绿光，一看便知是上等的和田玉。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安”字，笔法古朴，力道十足。“这是当年丐帮前任帮主送给我的，后来我归隐时，随手赠给了陈长老，没想到他还一直珍藏着。”萧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当年北境之战，丐帮为我提供了不少情报，还暗中接济了不少流离失所的百姓，这份情谊，我一直记在心里。”
“陈长老也是一片心意，”苏雪说道，“他是想让你平安顺遂，往后再无波澜。”
萧彻将玉佩收好，放回木盒中：“我明白。等过几日，我们下山一趟，去丐帮总舵道谢，顺便看看李俊那孩子，他这次立了不少功，是个可塑之才。”
“好啊，”苏雪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好久没下山了，听说姑苏城里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做的桂花糕很有名，我们去尝尝，顺便给孩子们带些回来。”
提及子女，萧彻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安儿和宁儿上次来信说，下个月会回来探望我们。安儿在江湖上行走，行侠仗义，帮着解决了不少纷争，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宁儿的诗词书画，在江南一带也颇受推崇，不少人都想拜她为师呢。”
“孩子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我们也该放心了。”苏雪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安儿性子随你，正直勇敢，就是太执拗，遇事不知道变通，让人有些担心；宁儿性子温婉，却有自己的主见，倒是不用我太过牵挂。”
“男孩子，就该有几分执拗，”萧彻笑着说道，“想当年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比他还要冲动，若不是经历了那么多事，也不会有如今的沉稳。安儿在江湖上历练一番，吃点苦头，也是好事。”他顿了顿，想起儿子来信中提到的江湖趣事，忍不住笑道，“上次安儿来信说，他在途中遇到一伙山贼，抢了百姓的财物，他单枪匹马追了三天三夜，终于将财物夺了回来，还把山贼送到了官府。这孩子，倒是有我当年的几分影子。”
苏雪嗔了他一眼：“就知道夸他，万一遇到厉害的对手，有个三长两短，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话虽如此，她的眼中却满是宠溺，“我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不少东西，安儿爱吃的酱牛肉，宁儿喜欢的丝绸布料，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们回来。”
两人就这样聊着家常，从子女的近况，聊到当年隐居时的趣事，再聊到江南的风土人情。阳光渐渐西斜，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青石小径上，交叠在一起，温馨而美好。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落在石桌上，啄食着掉落的糯米糕碎屑，萧彻也不驱赶，只是静静地看着，眼中满是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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