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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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你是人吗？”

这个问题在大多时刻都算不上一句攻击性很强的话，在对骂里是威力垫底的存在，脸皮厚的人甚至可以直接无视，根本不被破防。

但对于魏尔伦来说，任何有关于他本身“是何种存在”的问题，都无异于踩着雷点蹦迪。

“我改主意了。”

魏尔伦抬手，重力的红光绽放于狭窄的空间，他的神色冷漠，声音冰凉凛冽如寒冬风雪。

“你要为你的话忏悔，我会把你切成一千片。”

......

【演算次数已耗尽】

【第四视角失效】

【您已回归】

时空被莫名的存在轻轻拨动，荡出水波样的波澜。

铃时明一回归现实的瞬间，突然改变的重心与来不及反应的大脑配合失败，身体猛然前倾差点摔了个跟头。

他扶住身旁的桌子站稳身体，重回现实，姗姗来迟的系统在他耳边响起聒噪的声音。

系统慌里慌张地说：【宿主小心，这个男人他——！！】

【……你慢点说，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挑重点！】

知道情况危急，系统语速飞快地补充铃时明一在推演中没有刷出来的细节信息：【魏尔伦是由牧神制造的人工异能力者，他有一个搭档叫兰波，兰波是……】

铃时明一的脑子昏昏沉沉，系统的声音吵得厉害，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

意识空间里时间是凝固的，有关未来的一切都是推演，身体没有残留死亡时的痛感，但异能力对精神的消耗远超想象。

大脑就像是有一根被绷紧的弦，反复拉紧最后被扯断，留下的那根线头仍然和橡皮筋似的在他脑子里弹来弹去。

晕眩久久不散，铃时明一几次深呼吸才压制不断涌起的反胃感，催动思维继续运转。

最初的可能性，是他会毫无防备地被魏尔伦堵门杀，「第四视角」因此触发把他拉进意识空间。

避免见面秒杀的方法很简单，只要他主动搭话透露出自己早有防备，魏尔伦就会顺着藤追问，试探他知道多少信息。

单纯地拖延时间留住对方是没有用的，他打不过魏尔伦，比战力只有送菜的份，根据推演有办法勉强苟活，可铃时明一想要做到更多。

一千刀。

被无辜砍了十三次，铃时明一也动了真火气。

他原本想去参加旗会给中原中也举办的入职一周年庆祝会，现在看来根本就没必要，大家直接来他这开party吧。

非得给魏尔伦点颜色瞧瞧，让这该死的家伙堵他泉水！

啪嗒——，门关扣合的声音像警钟一样响起。

铃时明一一心二用，他一边听着系统讲述的背景信息调整计划，一边第十四次看向这位面容俊美的不速之客。

铃时明一撑起虚软的身体，等到抬起头时，少年的脸上已经挂上毫无异样的微笑，“欢迎光临，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

听起来恰到好处的语气，但细微之处透露出的不协调还是让敏锐的魏尔伦察觉到异常。

魏尔伦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年，“你认识我？”

“久闻大名，任何伪装都逃不出暗杀王的眼睛，”铃时明一状似失败地叹了口气，“我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平静，直到现在才发现，面对死亡时果然还是很怕痛啊。”

魏尔伦的神色看不出喜怒，青年风度翩翩，姿态优雅华丽，比起杀手更像是音乐家。

“你不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魏尔伦来横滨只为带走他最亲爱的弟弟，为此想要斩断所有绊住中原中也脚步的虚伪情谊。在他的目标里，铃时明一是最平常的一个。

少年没有森鸥外的权势，没有n的不可缺少，不是像太宰治一样的搭档，没有旗会的人多……但他对中原中也来说，或许是意义最不同的那一个。

两个本来不是同一世界的少年意外交汇，想要把生于黑暗的人拉向光明，铃时明一对中原中也的意义太过不同，他必须要死。

不过是用虚伪的善意欺骗了中也而已。

铃时明一是和里世界毫无关联的普通人，不应该知道他的身份，唯一的可能性是有人泄露了情报。

那个港口mafia的小鬼真不老实。

一重一重推理下来，魏尔伦的耐心即将耗尽，他对自己的实力无比自信，这是过往全部经历印证的事实。

“无论你们准备了怎样的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堪一击。”

“是啊，我知道，我清楚自己要死了。”铃时明一的神情看上去很是落寞，眼神中夹杂着碎玻璃般的心痛，“但我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

“……我被信赖的人背叛了吗？”

背叛。

魏尔伦有一瞬间神色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