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中枢定策，养兵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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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殿内，巨大的帝国疆域沙盘依旧占据着中央位置，五色旗帜星罗棋布，象征着五大军区改制推进的深浅脉络。扶苏负手立于沙盘旁，目光深邃，落在西陲那片标记为“白虎”的区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份刚刚由影卫呈上的铜管密报。

火漆封印被小心剥落，素白的纸笺展开，章邯那力透纸背、带着边关风霜的笔迹跃然眼前。当“阵斩两千七百余级”、“生俘二百余众”、“我军无一伤亡”的字样撞入眼帘时，饶是扶苏心志坚如磐石，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那冰冷的数字背后，是野狼谷口冲天而起的炮火硝烟，是排枪齐射下血肉横飞的炼狱景象，更是项羽指挥若定、火器锋芒毕露的铁血证明！

“好一个项羽！好一个摧枯拉朽！”扶苏眼中精芒爆闪，低声赞道。章邯在密报中对项羽毫不吝啬的溢美之词，以及那“国士无双”、“勇冠三军”的评价，更让他心中大定。尤其是看到“神机营初成”、“火种遍撒”、“伤亡锐减七成”、“防线稳固如山”的汇报，扶苏紧锁多日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一股如释重负的畅快感油然而生。西陲的危局，终于被这雷霆万钧的支援和高效的整训，硬生生地扳了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章邯最后的请奏上：“擢升羽林郎将项羽，为白虎军区总参谋长，授中将军衔！委以军区军务整训、作战筹划之全权！”

“章邯识人，此议甚合朕意！”扶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项羽这块璞玉，在咸阳禁军火枪营的磨砺中已锋芒毕露，此次野狼谷之战和神机营的组建，更证明其不仅勇猛无双，更具备了统帅全局、编练新军的才能。将白虎军区军务重担交付于他，既能发挥其长才，又可让章邯腾出手来，专注于整个白虎军区乃至未来西征的战略筹划。

“准！”扶苏拿起朱笔，在那份密报上，于章邯的请奏旁，重重批下一个力透纸背、饱含帝王决断的猩红大字！

“传旨！”扶苏声音清朗，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羽林郎将项羽，忠勇卓着，深谙军略，于野狼谷大破羌戎，功勋彪炳！即日起，擢升为白虎军区总参谋长，授中将军衔！总揽白虎军区军务整训、作战筹划事宜！望其戒骄戒躁，辅佐章邯司令，整军经武，永固西陲！钦此！”

侍立一旁的秉笔宦官躬身领命，迅速将口谕誊写成制式诏书，加盖玉玺。

“再传！”扶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召兵部尚书蒙恬、工部尚书程邈、户部尚书郑国、刑部尚书冯劫，即刻入宫议事！”

“诺！”殿外侍卫高声应命，脚步声迅速远去。

不多时，身披紫袍、腰悬虎符的蒙恬便龙行虎步地踏入麒麟殿，甲叶虽未着身，但那股百战统帅的凛冽之气依旧扑面而来。在其后跟着的是程邈、郑国和冯劫等人。

“臣蒙恬，参见陛下！”蒙恬躬身行礼，目光敏锐地捕捉到扶苏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激赏之色，以及御案上那份摊开的、带有白虎军区火漆印记的密报。几人纷纷行礼后，便在一旁等候圣意，他们明白，陛下恐怕要有大动作了！

“众卿免礼。”扶苏抬手虚扶，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西陲捷报！章邯奏报，项羽已率援军及火器辎重安然抵达，途中于野狼谷遭遇羌戎三千骑伏击，项将军指挥若定，依托新式火器，以雷霆之势全歼来犯之敌，斩首两千七百余，俘获二百余，我军……无一伤亡！”

“无一伤亡？！”饶是蒙恬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虎目圆睁，脸上满是震撼。三千悍骑野战伏击，全歼而己方无损！这战绩，堪称神话！他瞬间明白了扶苏脸上的激赏从何而来。

“正是！”扶苏将密报递给蒙恬等人，“章邯请奏，擢升项羽为白虎军区总参谋长，朕已准奏。西陲局面，经项羽与那批‘火种’整训，已初步稳固，伤亡锐减七成有余。”

蒙恬快速扫过密报，越看眼中精光越盛，最终抚掌赞道：“陛下圣明！项羽此子，真乃将星！章邯老成谋国，用人得当！西陲有此二人坐镇，大局定矣！”他放下密报，神色转为凝重，“然陛下召臣等前来，恐非仅为分享捷报？”

“蒙卿知朕。”扶苏点头，脸上的笑意收敛，重新变得沉静而深邃。他踱步到巨大的沙盘前，手指缓缓划过帝国辽阔的疆域，最终停留在代表五大军区的五色旗帜上。

“西陲暂安，乃天时地利人和之幸。然放眼全局，我大秦看似烈火烹油，实则根基仍虚！”扶苏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冷静，“自朕登基以来，虽行新政，与民休息，开矿场，兴工商，重文教，强军备，然……”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沙盘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神州大地，历经战国数百年血火征伐，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先帝虽一统寰宇，然人丁稀薄，元气大伤，此乃根本之困！新政虽效，非朝夕之功可补百年之失！五大军区，员额几何？朕要的是精兵，是能驾驭新式火器、能打硬仗的铁军！而非仓促拉起的乌合之众！”

扶苏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蒙恬：“兵部最新奏报，五大军区，除麒麟军区尚算齐整，其余四军，员额几何？青龙不足三十万，朱雀三十五万，玄武三十八万，白虎经此整补，亦不过勉强凑足三十万！距离满编六十万之数，尚缺额近半！此非将帅无能，实乃帝国人口根基所限！要将这五大军区填满，练成精兵，朕估算，至少还需两年！此其一！”

他顿了顿，指向沙盘上象征着军械转运的节点：“其二，火器！工部程邈殚精竭虑，产能节节攀升，燧发枪月产近五千，飞雷神炮近七百门！此等速度，已远超朕之预期，堪称工业跃迁！然……”扶苏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帝国拥兵几何？五大军区，便需装备三百万之众！更遑论各地郡县治安之吏！如今火器配发，即便优先保障五大军区，配发率几何？朕看兵部统计，平均不足一成！白虎因项羽带去大批装备及优先补给，或稍高，其余诸军，恐尚不及此数！杯水车薪啊，诸卿！”

麒麟殿内一时寂静，只有扶苏清朗而凝重的声音在回荡。蒙恬等人肃立聆听，脸上的震撼已化为深深的认同与忧虑。他们深知，这位年轻的皇帝目光之深远，远超常人，所虑皆是帝国根基命脉。

“故朕意已决！”扶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在各军区实际员额少于四十万，且火器配发率未达到五成以前，严禁各军区主动出击，挑起大规模战端！一切军务重心，必须放在新军整编、火器操练、工事修筑之上！以防御为主，依托坚城要塞，消耗敌寇，保存我大秦儿郎性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帝国需要时间，需要积蓄力量！每一名训练有素的火器兵，都是帝国未来的柱石，不可轻掷！”

扶苏的话语斩钉截铁，字字千钧，带着对生命的珍视和对未来的深谋远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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