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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正阳的办公室不大，百叶窗把午后的阳光切得方方正正，落在深褐色的办公桌上。茶香在屋里慢慢散开，秘书把杯子放在杜建林手边，轻声带上门退了出去。门锁“嗒”的一声，像把屋里的秘密轻轻锁上。
“正阳，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杜建林端起杯子，热气扑在脸上，心里却有一丝不安。
李正阳往椅背上靠了靠，压低了声音，几乎贴着桌面：“你知道吗，新来的市委书记顾志高夫人和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韩铁军的夫人是亲表姐妹……”
“啊…？”杜建林手一抖，热水差点洒出来。他怔了怔，目光在李正阳脸上来回打量，像是要从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看出几分玩笑。可李正阳的眼神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谨慎的严肃。“你咋知道的啊？”
“你别问我咋知道的。”李正阳摆了摆手，“但消息绝对可靠。而且两家人走得很近，平时来往不少。咱月亮湖真没几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杜建林把杯子放下，指尖有点发凉。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这些名字和关系：顾志高是新来的一把手，韩铁军是副书记兼纪委书记——纪检的刀，一向握在他手里。而自己，和韩铁军的过节，不是一天两天。
从李正阳办公室出来，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和说话声都很轻，却在杜建林耳边变得格外嘈杂。
他低着头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压住，沉甸甸的。他清楚地感觉到，这位韩书记对自己印象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成见。
如果不是老领导马志远一直在上面顶着，替他挡了不少风风雨雨，韩铁军恐怕早就对自己下手了。
上次市纪委挨批的事儿，虽然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文件归档了，会议散场了，可杜建林知道，韩铁军是不可能忘记的。
那种被点名、被敲打、被公开批评的滋味，他自己都忘不了，更别说韩铁军那样好强、又记仇的人。
还有那个于文东，一直把自己当成眼中钉，时不时在背后煽风点火。他们就像两头伏在暗处的野兽，早晚会再次亮出獠牙。
李正阳今天把这些内幕关系告诉自己，绝不是闲得没事。他是担心自己不知道内情，在某些场合说话不当，或者在人事调整、项目推进中不小心触到雷区，中了别人的暗箭。李正阳一向谨慎，能把这种“家事”当成“公事”提醒，是真把他当朋友。
走到楼梯口，杜建林停了停。他看着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落雪。突然，他感觉好累，也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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