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纪委专案组的大会议室里，三盏长明灯连亮了整三天。墙上的白板被贴满密密麻麻的便签——红色标“待核数据”，蓝色标“已固定证据”，黑色标“人证线索”，林晓站在白板前，指尖划过“清河县-临县-古县”的连线，眼里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不肯松懈的亮。
“林姐，恢复了！”技术组周凯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古县医保系统的删除日志找回来了，2022年到2023年，有127条‘异常报销记录’被人为删除，全是惠民药店连锁的‘大额刷医保’记录，金额最小的5000，最大的3万，备注全是‘慢性病用药’，可对应的患者根本没那么重的病！”
林晓赶紧凑过去，屏幕上的恢复数据一行行滚动，每一条记录后面都跟着操作人代码——“ybj-008”。“这个代码是谁的？”她指着屏幕问。
“是古县医保局基金监管科的科员孙明，我们查了他的银行流水，每个月都有一笔‘津贴’从惠民药店的账户转过来，整整两年，一分没断。”周凯点开流水记录，红色的转账备注刺眼——“辛苦费”。
旁边的财务组组长赵莉也递过来一摞凭证，纸页边缘被翻得发毛：“清河县和临县的5年药款凭证核对完了，康泰医药给县医院的‘报价单’比实际采购价高40%，光这两个县，5年虚报的药款就有870万！而且我们发现，这些虚报的钱，有60%通过‘服务费’的名义，转到了郑刚侄子郑浩的空壳公司——‘盛泰咨询’！”
“郑刚？”林晓猛地抬头，郑刚是省卫健委药政处的处长，之前查康泰医药资质时，就觉得他的审批流程有问题，现在看来，这人早就是腐败网络的“保护伞”。“你们有郑刚直接参与的证据吗？光靠资金流向，还定不了他的罪。”
“正在等调查组的消息，老张他们去省卫健委找知情人了。”赵莉指了指门口，话音刚落，调查组的张鹏就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找到了！省卫健委药械科的老陈愿意作证，他亲眼看到郑刚修改2023年省级药品招标的评分细则——把‘企业资质’的权重从30%降到15%，把‘本地合作经验’的权重从10%提到40%，就为了让康泰医药这种没资质的本地公司中标！”
林晓赶紧拉过一把椅子：“老陈怎么说？他敢出庭作证吗？”
“敢！”张鹏喝了口凉水，语速飞快，“老陈说，当时他劝郑刚‘这么改不合规’，郑刚跟他说‘上面有人打招呼，照做就行’，还威胁他‘别多管闲事，不然丢工作’。老陈忍了一年多，这次知道我们在查医保腐败，主动找到我们，说‘再不说出来，良心不安’，我们已经录了他的证言，还拿到了当时的评分细则草稿，上面有郑刚的修改笔迹！”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热了起来，之前压在每个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王队长搓着手，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省”级那栏画了个圈：“现在县一级有康泰医药的虚报、药店的套取；市一级有张志强、刘伟的受贿；省一级有郑刚的包庇、修改招标细则——县-市-省三级的证据链全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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