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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县人民医院门诊楼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压不住王丽心里的闷火。她刚把最后一份输液单核对完，内科主任周涛就拿着一张处方单走过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把这个患者的硝苯地平片开成9盒，跟之前一样，就说‘慢性病长处方，省得跑趟’。”
王丽捏着处方单，指尖泛白——患者明明是刚确诊高血压，按规定最多开1个月药量，9盒足够吃3个月，又是给惠民药店留的“货”。她忍了忍，还是开口：“周主任，这不符合处方规范，万一患者吃不完乱停药，出了问题怎么办？”
周涛斜睨她一眼，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威胁：“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按我说的开，别忘了你上个月的绩效是谁给你评的‘合格’。”说完，他甩下处方单，转身进了办公室，留下王丽站在原地，手里的单子像块烙铁。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去年她劝阻医生开过量药，被周涛穿了小鞋——绩效降级、排班全是夜班、连进修名额都被替换，可她还是偷偷在手机里建了个文档，每天记录下科室里“超额开药的患者姓名、药品名称、开药量”，密密麻麻记了快一年。
“王姐，有人找你。”护士站的小护士碰了碰她的胳膊，朝走廊尽头努了努嘴，“专案组的林警官，说想跟你聊聊。”
王丽心里猛地一紧。这是林晓第二次来找她——上礼拜林晓就来过，问她科室开药的情况，她没敢说，怕再被报复，可此刻看着手机里的记录，想起那些拎着大药袋叹气的老人，她咬了咬牙，朝走廊走去。
林晓还是上次那身朴素的牛仔服，站在安全通道的窗边，看到王丽过来，先递了瓶水：“王护士长，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这次想跟你说句实在话——张志强、周涛他们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你不用再怕被报复。”
王丽接过水，手指攥着瓶身，没说话。
“我知道你去年因为劝阻开药，被周涛穿小鞋。”林晓放缓声音，语气里带着共情，“你心里肯定憋着气，既不想同流合污，又怕自己和家人受牵连。但你记的那些单子，是能让这些人定罪的关键证据，也是帮那些被坑的患者讨公道的唯一办法。”
“讨公道？”王丽突然笑了，声音里带着苦涩，“我去年也想讨公道，找院领导反映，结果被周涛知道了，我儿子在医院食堂的工作都丢了——他说我‘不安分’，找了个‘卫生不合格’的由头把人开了。我要是现在站出来，我家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林晓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心里也不好受。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王丽面前：“这是我们跟市卫健委协调好的调令——只要你配合作证，我们立刻把你调到市第一医院的护理部，远离清河县，没人能再找你麻烦。你的隐私我们也会严格保护，庭审时可以申请不公开露面，绝对不会让你和家人受影响。”
王丽盯着调令上的“市第一医院”几个字，手开始发抖。她想起儿子丢工作时失落的样子，想起丈夫劝她“别再较真”的无奈，可更想起上个月那个老太太——拿着她开的6盒降糖药，哭着说“姑娘，我一个月退休金才两千，这药钱就占了一半，我实在吃不起啊”。
“那些超额开的药，最后都流去惠民药店了，周涛每个月都会去领‘提成’，签字单在护士站的抽屉里，我偷偷拍了照。”王丽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却带着决绝，“还有刘伟，去年年底我值夜班，看到他在办公室给张志强塞了个黑色的袋子，我怕被发现，躲在走廊拐角拍了张照片，虽然不清楚，但能看到他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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